曲高未必和寡

叶林心《十二生肖》寿山石篆刻艺术解码

谭 斐

艺术家在市场化、产业化的道路上遭遇的第一个难题往往是：曲高和寡。为了和众，艺术家们不惜以牺牲或降低艺术品位为代价，久而久之，市场化的道路上散落的是一地鸡毛，而受众则反过来斥责中国缺乏真正的艺术家。究其原因，至少有三点：其一是艺术家自身的心理障碍，低估了受众的艺术承受力与审美鉴赏力；其二是艺术家沉湎于怨天尤人之中，未能主动寻找通往市场化的最佳通道，或者说患有严重的鼻炎症；其三是近视，一旦碰落了眼镜，便分不清东西南北。

福州著名青年篆刻家叶林心向我们证实的却是另一个道理：曲高未必和寡。

叶林心究竟获得过多少国内及国际大奖，无法一口气数落清楚，但“快刀”之名绝非虚妄。我是亲眼领教过的，二十几方印一壶茶的功夫，件件精品，又岂一“快刀”了得？为此我曾送给他一绰号，曰：“小叶飞刀”。让人折服的当然不只是其技艺，更主要的是这家伙特能整事，在市场上整的一茬茬事，那叫高明！

叶林心最近就整出一桩漂亮活：以寿山国石篆刻的十二生肖图文被福建电信部门应用于电信卡上，这卡使完了凭谁也不舍得扔掉，它是艺术卡呢。

肖形章古来有之，有的只是动物图案，有的则图文并茂。刻肖形章最为考究功夫，一来刻之者大有人在，要刻出自己的独特的艺术个性谈何容易；二来动物肖像刻得形似不难，但要刻得传神、简练而又意趣天成，绝非易事。叶林心此套《十二生肖》作品，首先在选取石材上便颇费了一番心机，根据不同动物的不同特征及其所蕴含的寓意，选择不同的寿山石品种，品种不同，肌理各异，再选择相应的纹理、色彩，图案、文字与纹理、色彩天然相融，不露人为痕迹，达到形式和内容的完美统一。譬如《龙》、《兔》章，《龙》章选用的是山秀园石，印石上半截似云海、似火霞，又看似海啸、海礁，极其巧妙地表达了“蛟龙出海”、“飞龙在天”的深刻寓意。《兔》章选用花坑石，黄白相间，外观仿佛一座斧劈山，点点皴染，如草木茂盛丰美，小兔穿梭其间，甚为和谐生动。

肖形章最重要也最难的是构图，造型不落俗套。叶的《十二生肖》主要分为边款和印底两部分，皆为图文并茂，匠心体现于边与印同物而造型却不雷同，十二方印或朱或白，或动或静，或冲或切，构图新颖，技法多样，既酣畅大气，又精微到位。《鼠》章印底布局出乎常规，半隶半篆的“子鼠大吉”以夸张特写形式出现，刀法淋漓，与其余印章形成鲜明反差，在十二款印章的整体布局中收到了破白的艺术效果；《鸡》的印底图形造型尤为特别，采用中国古代几近图腾的云纹为主体，使作品既有殷周钟鼎的古朴，又含版画的装饰视觉冲击力，如此创意，耳目一新；《牛》图不仅极好地刻画了牛的憨态，更出色的是将牛的“蛮力”表现得入木三分，肌肉毕现。所有的印章依形附势，虚实相间，生机灵动，神采飞扬，方寸之间收乾坤之博大。

以书、画入印，以刀代笔，传达诗情，不光需要扎实的技艺，更需腹中有经纶，袖里有春秋。叶林心的鬼才常常不经意间抖露出来，《十二生肖》看似小印，实则胸罗万象，这万象之中就有摩崖气象，大家手笔。

曲高犹可和众，不简单。叶林心堪称高手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----------原载（中山日报、福建画报）